我们冤枉汽车了？北京空气污染，路边两种常见树木竟也在 “添乱”

文：真果粒

编辑：真果粒

前言

提到北京的空气污染，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，就是汽车尾气，这么多年，限行、升级油品、淘汰老旧车辆，治理机动车排放一直都是治污工作的重点方向。

可8月20日的一份科研成果出来，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：路边随处可见的杨树、柳树，在高温季节，居然会参与空气污染的形成，加剧臭氧污染。

难道这么多年，我们真的冤枉汽车了？树木不是净化空气的帮手吗，怎么反倒变成了 “帮凶”？今天咱们就掰开揉碎，把这件事讲明白。

很多人固有的认知里，树木只会吸收二氧化碳，释放氧气，是城市空气的天然净化器，但很少有人知道，树木在光合作用的时候，同样会向外释放一类物质，叫做挥发性有机物。

暨南大学联合多家国外高校的科研团队，在北京做了长期实地观测，相关成果刊登在国际期刊《科学进展》上。

研究发现，北京大约35%的城市树木，属于异戊二烯高排放树种，毛白杨和垂柳就是其中的代表，也是北京街头、公园最常见的绿化树木中国环境网。

这种异戊二烯本身没有毒，是树木正常生理代谢的产物，可一旦飘到空气里，遇上汽车尾气排出来的氮氧化物，再加上夏天的强光高温，化学反应就开始了。

植物释放的挥发性有机物和氮氧化物碰撞，经过阳光照射，就会生成近地面臭氧，也就是夏季很常见的臭氧污染，还会助推二次颗粒物形成，让空气质量变差。

这里有个很容易搞混的数据：从总排放量来看，植物释放的挥发性有机物，只占到北京全部挥发性有机物排放的10%左右，大头依旧来自机动车、工业等人类活动。

但是论化学反应活性，植物来源的物质占比直接达到52%，高温天这个占比还会进一步飙升。

简单说就是：树释放出来的总量不算多，但化学活性极强，特别容易“搞事情”，温度越高，这个效果越夸张，20℃到 35℃区间，植物挥发性有机物的反应活性可以翻七八倍，人为污染源的活性却只提升四成左右。

32℃以上的大热天，树木排放甚至会让北京臭氧超标的概率达到67%。

看到这里，不少网友直接解读成：北京空气污染怪杨树柳树，汽车没啥责任，这么多年治理机动车全搞错了，这个理解，其实是严重的误读。

首先要分清两个概念：臭氧污染和秋冬季雾霾，并不是一回事，这项研究重点针对的是5‑7月夏季高温时段的臭氧问题，并不是冬天漫天细颗粒物2.5的雾霾天气。

想要生成臭氧，两样东西缺一不可：植物提供的挥发性有机物，还有机动车、工业排放出来的氮氧化物。

如果没有汽车等人为排放的氮氧化物，就算杨树柳树释放再多异戊二烯，也很难生成大量臭氧污染。树木相当于“原料 A”，汽车尾气提供“原料 B”，两样凑齐，在太阳底下才会产出污染物。

北京官方发布的细颗粒物2.5来源解析报告写得很清楚：本地排放当中，移动源也就是机动车，依旧是贡献占比最高的污染源，秋冬季雾霾的主要来源还是人为排放，外加区域污染物传输，树木并不背这个锅。

科研人员也反复强调，不是种树不好，更不是要把杨树柳树全部砍掉，杨树柳树生长速度快，遮阴效果好，抗风沙，过去几十年为北京防风固沙、城市绿化立下了大功，吸碳降温的生态价值依旧巨大。

问题不在于“种多少树”，而在于种什么树，同样是绿化树，银杏、侧柏、白蜡，挥发性有机物排放就很低，不会带来这类麻烦。

这项研究真正的价值，不是让大家去讨伐路边的杨柳树，而是给未来城市绿化敲了警钟：绿化不能只追求绿化率，树种选择同样关键。

过去城市选绿化苗木，优先看好不好活、长得快不快、价格是否合适，杨树柳树完美契合这些条件，于是大规模栽种。

可现在气候变暖，城市热岛效应越来越明显，气温越高，高排放树种释放的挥发性有机物就越多，污染放大效应就越突出。

这并不代表要一刀切把现有杨柳全部砍伐，对于已经成型的城市绿化，更现实的做法是循序渐进更新，老树正常养护，等到更新换代的时候，优先挑选异戊二烯低排放的树种，慢慢优化城市树木结构。

与此同时，治理机动车、工业、生活源排放依旧不能松懈，只要把氮氧化物这类人为污染物压下去，就算有植物释放的挥发性有机物，也缺少发生光化学反应的另一大原料，臭氧生成就会被抑制住。

说白了，树木只是污染形成链条里的一环，不是罪魁祸首，汽车尾气等人为排放，才是整套反应的核心推手，我们不能因为一项新研究，就把多年治污的成果全盘否定。

科学研究经常会发现一些过去被忽略的细节，但细节不等于主因，蓝天保卫战，从来不是单一源头的问题，是工业、交通、绿化规划多维度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
既要看到树木的潜在负面影响，也不能抹杀绿化给城市带来的巨大生态红利，理性看待，才是读懂这份科研报告的正确姿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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